ｊ ÷ｉ ｜书筒｜ ｊ人 物 ｜｜ １９４９年春，千家驹随一批民主人士从回到 北平。之后，千家驹与章乃器、沈志远等受聘为中 国人民银行高级顾问。 千家驹的艳阳岁月 从１ ９４９年开始 辔《千家驹传》朱连法著 聆听刘少奇 削，对国家和人民都有好处。” 的时候，我们大家再商量一起进入 “剥削有功”论 初次听到高层领导谈“剥 社会主义，这有什么不好呢！” 削有功”，千家驹由衷地佩服 刘少奇的小结性讲话，不仅得 为了了解天津市金融市场的情 党的英明。他见刘少奇喝了口 到在场资本家的拥护，也让千家驹有 况，千家驹、章乃器于１９４９年４月间 水，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的 豁然开朗之感。在对待资本主义的问 去了一趟天津，入住天津人民银行 话，我要去看你们，你们是会给我 题上，他此前没料到党人有如此 宿舍。 们吃闭门羹的。现在是党的天 开阔的胸襟，料不到拿杆子的人， 一天，他们接到参加一个座谈 下了，但我们现在不要‘’，那 对经济发展也能科学地把握。 会的通知。千家驹与章乃器赶到会 是很遥远的将来的事。现在你们可 座谈会结束后，天津 场时，会议已开始，看见刘少奇正 以开工厂剥削工人。有人说‘剥削’ 黄火青和黄敬，约请千家驹、 在听取天津资本家的意见，并且非 不好听，但这是马克思的术语，不叫 章乃器，一起陪同刘少奇去起士林 常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会开到 ‘剥削’叫什么呢？做生意我不懂， 西餐馆用餐。 最后，大家欢迎刘少奇讲话。 你们比我内行。但讲马克思主义， 起士林虽然是天津著名的西餐 “……今天资本家剥削，非 我比你们内行，也实在想不出比‘剥 馆，但没有包厢，顾客都在一个大 但没有罪，而且有功劳。”刘少奇 削’更合适的名词来。” 餐厅里用餐。一市之长宴请当时中 说，“封建剥削过去以后，资本主 说到这里，刘少奇对东亚公 共第二号人物刘少奇，也同样与大 义剥削是有进步意义的。中国现在 司的老板宋斐说：“宋先生，听说 众顾客在一起。这在如今看来，似 不是工厂开得太多，而是太少，工 你办工厂很有本事。你现在只办一 乎是不可设想的事情，而当时的中 人、农民苦于没有人开工厂去‘剥 个工厂，以后，我们请你办１０个工 央领导，的确有这种平民化的作风。 削’他们。你们资本家有本事多剥 厂，好不好。到了要实行社会主义 入座后，黄敬将千家驹介 高的木屏风门的右上角说，在这 见。意见书贴出来之后，校长把它 里，身旁的人问他，最后怎么样？ 里，他曾给当时的校长贴过一张意 撕下来贴在教室里，要我们全班学 叶帅呵呵一笑，说：“后来是我们 见书。叶帅兴奋地回忆道： “有一 生每人抄一遍。我又问校长： ‘抄 胜利了。”他一边讲，一边笑，还 次，考试卷收去了两个多月，也没 它干什么？’校长说，抄了对笔 一边比划着手势。在旁边的师生们 有发回来，我们就给校长公开提意 迹，对到了就处罚。”叶帅讲到这 听着，都笑了。疆 ８ 人 物・中外书摘 绍给刘少奇。 “研究什么的？”刘少奇问。 其中就说道： “有些人不了解 党人为什么不但不怕资本主义，反 而在一定的条件下提倡它的发展。 “研究经济的。”千家驹答。 “喔，我过去还以为你是搞法 我们的回答是这样简单：拿资本主 义的某种发展去代替外国帝匡主义 和本国封建主义的压迫，不但是一 个进步，而且是一个不可避免的 律的。”刘少奇原来听说过有千家 驹这么个人。 千家驹想，可能他把自己与沙 千里混同一人了。 餐间，刘少奇仍然谈起座谈 过程。……我们的资本主义是太少 了。……一定要让私人资本主义经 会上的话题，兴致勃勃地阐述他的 “剥削有功”理论，并着重说： “只要对国计民生有利的工商业， 我们都要继续发展。” “刘先生，有些行业不要发展 了吧！”干家驹问道，“譬如说， 化妆品工业，现在人们朴素了，女 同志也不爱打扮了。” 刘少奇笑着说： “为什么不要 发展呢，千先生，难道你反对女同 志涂脂抹粉吗？我看可以嘛！化妆 品工业也可以发展，只要人民有需 求的，我们都得发展。” 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女同志 和男同志一样穿列宁装，很少有女 人化妆，所以有外国人取笑说：在 新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同人家 打招呼，除问“贵姓”外，还得问 “贵性”。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 化妆品消费市场。 听了刘少奇的见解，千家驹 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肤浅，好像犯了 “‘左倾’幼稚病”倾向。当时， 除外，刘少奇是党内的 理论权威，站得高，看得远，他的 意见连千家驹这个经济学专家也不 得不服。 刘少奇这次在天津工商界座 谈会的谈话，以及在起士林餐馆的 聊天，存千家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 印象。此后一段时间，千家驹成了 刘少奇“剥削有功”论的一名宣传 员。 诚然，刘少奇的意见，体现的 是党领导核心的思想。 于１９４５年４月２５日在七大所作的 题为《论联合》的政治报告， 济在不能操纵国计民生的范围内获 得发展的便利，才能有益于社会的 向前发展。” 刘少奇按照这一方针，到天 津宣传党的主张，使陷入混乱 恐慌之中的天津工商业迅速扭转局 面，稳定与恢复了天津的国民经济。 目睹这种神奇的效果，千家 驹更加坚信党经济的科学 性。至于新中国建立后未能一以贯 之地实行这种开明的经济， 那次天津讲话在“”中更是成 了刘少奇“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罪 证，从而让千家驹感到痛心疾首， 并为之奋力抗争，是他当年聆听 “剥削有功”时，无论如何也想不 到的变故。 周 约谈起草“私企条例” 起草《私营企业暂行条例》是 私营企业局（千家驹兼任副局 长）成立后的头一件重要工作。 新中国成立初期，私营１二商 业占国民经济的比重很大：旧的公 司法与国民时代的一切法规一 起，已被宣布废止，而新公司法又 未颁布，在私营企业的组织方法、 股东会与董事会职权、利润分配、 公积金提留等方面，均无章可循。 为此，黄炎培、陈叔通等民族资产 阶级的代表人物，多次向丁家驹提 出要求，希望颁布一个莉公司 法，干家驹向上报告了这些要求。 一天，周把薛暮桥、千家 驹和吴羹梅约到政务院谈话。 千家驹 开门见山地说： “工商界人士一再 提出要有一个新公司法，以便有所 遵循。我们是否可以考虑扩大一些 范同，不仅包括公司组织，也包括 独资与合资的企业，即所有私营企 业在内的条例。” 在中财委主任陈云的领导下， 启动了私企条例的起草工作。千家 驹组织召开了十多次工商界代表座 谈会，征求对私企条例的意见。条 例草案总的精神，是鼓励私营企 业的发展。表现突出的如第二十五 条： “企业如有盈余，除缴纳所得 税弥补亏损外，先提１０％以上作为 公积……提存公积后的余额，先分 派股息，股息最高不得超过年息 ８％……” 按照这一条款规定，企业所得 盈余，除缴纳税款外，约有８０％以 上归资方所得。而在私企条例３０条 巾，只有两条是性的内容。其 第六条规定：“为克服盲目生产， 调整产销关系，逐渐走向计划经 济，得于必要时制定某些商品 的产销计划，公私企业均应遵照执 行”；第七条内容： “企业应切实 执行一切法令”。这两条，体 ９ § ≯｜与ｂ 誓穆耪羲 人｜ 物… ｜ 现了新中国私营企业不同于资本主 义国家私营企业。 私企条例草案先提交全国政协 大会讨论。当时，全国人民代表大 会尚未成立，由政协代替行使 的职权，凡重要法令在送交政务院 起草这一条例而遭到了批判。 在起草私企条例的同时，为 酒足饭饱之后，千家驹抢先去 付饭钱。账房先生说： “你们的餐 费，陈老总已经代付了。他还特别 吩咐我们，要等你们吃完饭后，再 告诉你们，以免让你们不好意思再 叫菜。” 了鼓励华侨回国投资，侨委与私企 局联合成立了“华侨投资辅导委员 会”。一天，侨务委员会负责人廖 承志专门到私企局，见了千家驹， 审议之前，都先经政协大会讨论研 究。讨论私企条例草案时，民主人 士潘振亚提出异议，认为该条例过 头一句话就是：“‘无事不登三宝 殿’，我今天来见千公，就是要与 没几天，千家驹路遇陈毅，对 那天代付饭钱表示感谢。陈毅笑笑 说：“这叫投桃报李嘛！” 你商量成立一个华侨投资辅导委员 于照顾资本家。经陈云加以解释， 条例得以通过。 提交到政务院政务会议审定 时，先由薛暮桥代表私企局，作了 由千家驹执笔撰写的《关于私营企 业暂行条例的起草经过和说明》的 报告。 讨论中有两人表示反对。一 位是总工会代表陈少敏，她站在工 会立场，认为条例对资本家照顾太 多，而对工人福利照顾得太少；另 一位是政务委员黄绍兹。黄先生是 元老，曾任国民浙江省 ，１９３５年亲率省保安队士官教 育连到武义县巡视清剿红军时，差 点被红军挺进师粟裕师长的击 毙；后因参加的和平谈判代 表团而任政务委员。他也认为公积 金提取太少。陈云对此做了说明， 使条例最终定稿通过。 条例通过后，与会代表在中南 海用午餐时，求成心切的千家驹， 提出第二天便将其在《人民日报》 公布。还是周想得周到，说： “明天是礼拜天，你知道读者的 心理吗，许多人在礼拜天是不看报 的，还是下礼拜一见报吧！” １９５１年出台的这一私企条例， 体现的是中国党对私营企业的 方针。然而，它事实上未能付 诸实施过。因为新中国成立以后， 资本家对工商业的投资绝无仅有， 原已开设的私营工商业，也没按 私企条例规定分配红利，使私企条 例成了形同虚设的法令。再者，不 久就掀起了“三反”、“五反”运 动，运动中，千家驹、吴羹梅都因 １ ０ 会，由你担任主任委员，侨委出一 后来，千家驹随、政协考 个副主任委员。” 察团去上海视察，陈毅请大家 这一机构很快建了起来，但发 吃饭，并请大家对上海市的工作提 挥不了多大的作用。因为，在不久 提意见。心直口快的千家驹，率先 之后开展的“三反”、“五反”运动 说了几点有关上海市工业经济发展 中，资本家几乎成了唯利是图的魔 的意见。陈不仅不怕批评，而 鬼，连不少原来在国内有投资的华 且从善如流。他做报告时，转述了 侨也挨了批斗，谁还敢来投资呢！ 千家驹的意见，并特地点明：“这 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千家驹同志对 陈毅埋单 你们的批评。” 陈的报告在上海电台播 出身于知识分子的陈毅，是一 出后，有朋友对千家驹开玩笑说： 个儒将，很尊重知识分子。１９４９年 “千公，你今后说话可要小心点， 上海后，陈毅一次来北京开会 你再去视察，各单位都怕你。” 时，母校中法大学请他去演讲。演 陈毅调到北京后，当了 讲完毕，竞没有安排他吃饭。 副兼外交。“”中， “千家驹就住在大羊宜宾胡 他遭到外交部“群众”的批 同，离这里不远，我们到他家去吃 斗，要不是得到周恩来的保护，后 吧。”陪同的校友孙晓村建议说。 果真是不堪设想。 除陈毅、孙晓村和司机外，还有４ 一次批斗会上，陈毅说：“我 个警卫员，一行七人驱车开往宜宾 念一段语录，说：陈 胡同。 毅是个好同志。” 已过中午１２时，千家驹家里都 群众问他，这话在《语录》第 吃过饭了，一行宾客突然而至，他 几页，他说在第２７１页。群众一翻， 赶紧备饭。好在当时有人民银行派 《语录》只有２７０页。的确说 来为他这个高级顾问服务的厨师， 过这句话，但没印到《语录》本上。 很快就摆上了一桌饭菜。这是干家 陈毅的平易近人和机智乐观， 驹第一次与陈毅见面。 让干家驹铭感于心，至老未忘。藏 以后，陈毅碰到千家驹时， 常提起此事，说你家真不简单， 居然临时可以搞出七八个人的饭 给我们吃。 过不多久，千家驹同救国会 的吴晗、萨空了、胡愈之、沙千里 等六七个老朋友，一天在颐和园听 鹂馆聚餐。恰巧，陈毅也在那儿吃 饭，他吃完要先走一步。
